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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轻轻拔下一根长发，又从腕间褪下那枚与我仙缘相连的青玉镯。
“小术障眼，何足道哉。”
“我便以这微末仙缘，焚此身之物——请先祖明示，何为真，何为假。”
我将发丝与玉镯置于掌心，合十。
烛火突然无风自动，齐齐向我的方向倾斜。
“看！”有人低呼。
王月柔腰间佩戴的一枚翡翠双鱼佩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跌落在地。
祠堂外院角那株枯了三年的老梅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暗红色的苞，缓缓绽开了一朵梅花。
不合时令，逆反天时。
“枯木……枯木逢春……”一位族老颤声道，扑通跪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王月柔面无血色，踉跄后退：“不这不可能……那是妖术！是妖术！”
顾渊泽呆呆看着那朵梅花，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缓缓睁开眼，掌心已空。
“神迹已示，反噬已现。现在，你们可信了？”
顾老夫人挤出一个笑：“棠儿……误会，都是误会！咱们是一家人，什么窃运不窃运的，定是有人挑拨……”
她狠狠瞪了一眼王月柔，“这贱婢使些下作手段，自然比不上你正统仙缘！但她好歹给渊泽留了后，孩子总是无辜的……”
另一位族叔也讪讪接口：“是啊侄媳妇，月柔方才那睡莲……虽说取了巧，到底也算是个吉兆。她既有心，你又大度，往后你在主院掌家镇宅，让她在偏院带着孩子安分守己，咱们顾家人丁兴旺，岂不是两全其美？”
顾渊泽似被这话点醒，“青棠，母亲和叔父说得有理。你永远是侯府主母，无人能撼动。月柔她终究为我生了子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向来仁善，就容她在府里有一隅之地，可好？”
我看着这一张张写满算计的脸，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他们不是不信我的本事，只是贪心不足，想鱼与熊掌兼得。
“好一个两全其美。”
“原来在你们眼中，我柳青棠自损仙缘，到头来，只配与一个窃命伪善的妾室两全其美？”
顾渊泽脸色一变：“青棠，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
我打断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祠堂上那些沉默的牌位。
“顾氏列祖在上，今日，你们也都看见了。”
“是顾家负我，是你们贪得无厌。”
我回身望向顾渊泽：“你以为，这侯府的锦绣堆，是靠你左右逢源便能堆起来的吗？”
“你这般行径，是在自招天谴。”
话音刚落，顾渊泽腰间那枚羊脂白玉佩，“啪”一声轻响。
一道裂缝从蟠龙纹的龙睛处绽开。
被奶娘抱在怀里的孩子突然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宝儿！我的宝儿！”王月柔扑过去。
祠堂内乱作一团。
我决然转身，拂袖而去。
裙裾掠过祠堂门槛，无人敢拦。
身后传来顾老夫人强撑的呵斥：“让她走！我顾家离了她，难道就——”
话音未落。
“侯爷！侯爷！不好了！刚接到宫中急讯！侯爷督办的西郊皇陵建材出了天大的纰漏！龙颜震怒，已下旨将侯爷革职查办，禁军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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