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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亡者可代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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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行银字贴上告示墙后，归名镇像被投入一枚火星。
亡者之名，亲属可代写。
它听起来很仁慈。
死去的人不能开口，总要有人替他说话。许多失散家庭、战乱遗孤、火灾亡者，都需要一个活人把他们重新写回世上。
可不到半炷香，街心就多了几十个“亲属”。
有人抱着旧族谱说自己是亡者堂兄，有人拿着婚契说自己是亡者未亡人，有人拖着孩子说这是亡者血脉。更有人一边哭一边喊：“我替我爹写名，我爹名下的屋契也该还我！”
温照简脸色越来越白。
她当然知道这条规矩有问题。
但银字来自许照晚。
司命院的命纹压在告示上，等同于临时院令。她若当众撕下，就是抗令。
钱万签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卷旧册，笑得比先前更温和。
“诸位莫急。亡者可代写，这是天大善政。我钱家旧年收留过许多无籍雇工，虽无血亲，却有主仆名分。若亲属可代，主家自然也可代。”
人群里顿时有人骂起来。
钱万签不怒，只展开旧册。
“我替他们写名，替他们归账，替他们讨回该有的记录。至于欠契，也是记录的一部分。”
这就是许照晚的厉害。
她只写一句善意的话，底下的人会自己把它变成刀。
陆行舟看着告示墙，没有动手。
顾铁衣急道：“不撕？”
“撕了，她再写。”
“那怎么办？”
陆行舟看向灯婆。
灯婆跪在枯柳下，脸色比纸还白。
她想替儿子还名。
可许照晚把她的动作变成了全镇可用的规矩。若这规矩害了更多死人，她会觉得自己又一次把秦阿照卖了。
陆行舟走到她面前。
“还。”
灯婆怔怔抬头。
“先把秦阿照还回来。”陆行舟道，“错规矩，不能用更大的错去挡。先把一件事做清楚。”
温照简听见这句话，握笔的手微微一紧。
应无暇把自名册残页放在秦家院中。
风小满拖着分证阵的残线过来，把院中划成五格：所为、所害、所愿、见证、未明。
叶青芜立起药箱：“还名时，伤者在侧，不许挤。”
洛饮霜影术受限，便坐在院门口，替众人看住钱万签派来的眼线。
顾铁衣守住门。
“一个一个来。抢的出去。”
他说得不精致。
但很有用。
院内，灯婆捧起那块只剩“照”字的烧焦木牌，第一次没有哭。
她道：“我不代他占屋，不代他讨粮，不代他向谁追债。”
“我只作证。”
这句话落下，告示墙上的银字轻轻一震。
许照晚写的是“亲属可代写”。
灯婆偏偏把“代写”压回“作证”。
两者差了一寸。
这一寸，便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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