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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五日清晨，裴晏安的高热终于退了。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猛地撑起身子。
“王爷，您醒了！”守在床边的苏婉立刻惊喜地扑到床边，伸手想去扶他，眼中泪光盈盈，“您可算醒了，吓死婉儿了……”
裴晏安的目光落在她伸过来的手上，那手指纤细白皙，保养得宜。
他忽然想起另一双手，那双布满伤痕的手。
他猛地挥开她的手，动作之大，让苏婉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两步，撞在床柱上。
“你怎么在这里？出去！”裴晏安厉喝了一声。
苏婉咬了咬嘴唇，泪悬在眼眶里：“王爷，您昏睡这几日，一直是婉儿在照顾您，您……”
“本王让你出去。”裴晏安看都没看她。
苏婉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委屈，愤怒和难堪瞬间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裴晏安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那婉儿告退，王爷好生休息。”
回到西厢，关上房门，她才猛地抓起桌上一只茶盅狠狠摔在地上。
主院内。
苏婉刚离开，书房外便传来极轻却规律的叩门声。
裴晏安撑坐起来，“进来。”
“王爷，”陈锋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您吩咐暗查之事，有结果了。”
裴晏安呼吸一滞，“说。”
“巫蛊娃娃一事，属下查到是苏侧妃身边的大丫鬟翠儿制作的，我已经问了翠儿，就连提出用断肠草取指尖血的这个药引，也是苏侧妃买通太医指使的。”
裴晏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血红，果然是她。
“继续。”他声音哑得厉害。
“地牢之事。”陈锋的声音更沉。
“属下秘密提审了那夜所有相关人员，一名当值狱卒承认，苏侧妃持您的令牌前往，在您离开后进入地牢，用铁钳拔掉了王妃五指指甲。”
哐当！
床边的药碗被裴晏安猛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铁钳生生撕扯下指甲，这得多疼啊……
而他当时在做什么？他竟还以为是在让长长教训。
“还有……”陈锋垂下眼，“关于春雪姑娘之死，属下查到也是苏侧妃命人扔下池塘的。”
此话一出，裴晏安心口猛地传来一阵窒息的绞痛。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蠢货，瞎子。
他裴晏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急怒攻心，加上连日煎熬，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吐了出来。
“王爷！”陈锋大惊，欲上前。
裴晏安抬手制止，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血迹。
“苏婉。”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下床，顾不得眩晕和虚弱，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剑，就要往外冲。
“王爷，您要去哪儿？”陈锋急忙拦住。
“让开！”裴晏安双目赤红，“本王要去宰了那个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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