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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个拾荒为生，却被亲生儿子起诉十年的可怜父亲，这故事你们最喜欢了，不是吗？”
周楷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的记者，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新闻价值。
无论拍到的是我口中的“真相”，还是一个真正的完美父亲，他都稳赚不赔。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为了报复设下的另一个圈套？”他最后问道。
“你没有选择，”
我看着他，露出了这场官司结束后的第一个微笑，
“因为你已经没有更好的新闻可以跟了。而我，也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转身挤出人群。
身后，是记者们更加疯狂的追问和闪光灯。
我知道周楷会答应的。
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果然，在我坐上出租车后不到五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好。”
3
周楷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上午十点，视频准时上线。
标题很刺眼：《一个伟大父亲的小时》。
视频没有配乐，只有现场粗糙的收音。
镜头从清晨的薄雾开始，我爸林修松佝偻着背，在小区的垃圾桶里翻找塑料瓶。
他动作熟练，将一个个瓶子踩扁，塞进身后那个巨大的编织袋里，仿佛已经做了一辈子。
中午，他坐在一家快餐店的角落，桌上没有餐盘。
等邻桌的年轻人离开，他立刻走过去，将对方剩下的小半碗面条和几根薯条拨到自己带来的饭盒里，就着免费的热水，一口口咽下。
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他的眼神平静而满足，仿佛在享用什么山珍海味。
视频的高潮在深夜。
那是我家的客厅，我母亲的黑白遗像摆在柜子上。
林修松跪在遗像前的蒲团上。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着泪，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喃喃自语：
“建月啊，你保佑保佑晨晨，让他别再钻牛角尖了……”
“他心里苦，我知道，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不怪他，只要他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视频发布一小时，点击量破百万。
我瞬间被送上了热搜。
“年度白眼狼，没有之一。”
“这种父亲上哪儿找？这儿子是chusheng吗？起诉他？他怎么配！”
“我哭了，叔叔太伟大了，儿子赶紧给爸爸下跪道歉吧！”
“建议人肉这个不孝子，让他社会性死亡！”
很快，我的手机号、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被做成一张鲜红的图片，挂在了置顶评论里。
手机瞬间被打爆了。
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地涌进来，接通后不是声嘶力竭的谩骂，就是阴森的诅咒。
我拔掉了家里的电话线，将手机调至静音。
但没用，微信、短信的提示音依旧疯狂地闪烁，将屏幕照得忽明忽暗。
公司老板用座机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为难与疏远，让我“主动”休假，别影响公司声誉。曾经每天在办公室分享零食、八卦的同事，朋友圈里对我设置了“仅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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