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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还是离开了这个城市。
走之前，我去了一趟精神病院，没进去，只是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灰色的建筑。
楚曜说的应该是真的，妈妈在里面。
可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六年的苦，早就把我对这个家的最后一点感情磨没了。
我买了张火车票，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在那里租了个小房子，找了份普通的工作，每天上班下班，过着最平淡的生活。
偶尔会想起以前的事，但很快就会被眼前的生活冲淡。
楚央央后来怎么样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倒是三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之前那个黄毛。
“楚玥是吧？”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吊儿郎当，“你哥现在在我们这儿打工还钱呢，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愣了一下：“什么？”
“裸贷的钱啊。”
黄毛说，“楚央央进去了，债就落到你哥头上了，他在工地搬砖，一天干十二个小时，还了三个月，连利息都没还清。”
他说着，还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上，楚曜在工地扛水泥，衣服上全是灰，背弯得很低，脸上满是疲惫。
和六年前他们骗我时，我过的日子一模一样。
“怎么样？”黄毛问，“要不要帮他还点？好歹是你哥。”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删掉了。
“我和他不是一家人。”
黄毛啧了一声：“够狠。”
我没接话，挂了电话。
狠吗？也许吧。
可如果我不狠，现在在工地扛水泥的人，就是我。
而且，连一颗肾都没有。
新城市的生活很平静。
我换了新手机号，删掉了所有和过去有关的东西。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饭看书，周末去公园散步，或者去看场电影。
很普通，很踏实。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六年前他们没有骗我，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还在那个家里，当一个不受宠的女儿。
也许早就搬出来，过着自己的生活。
但不管怎么样，都没现在好。
人生没有如果。
他们选了那条路，就得走下去。
而我，选了另一条路。
一年后的某天，我在超市买菜，突然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楚央央。
她因为故意sharen罪被判了无期，新闻里说，庭审时她一直很平静，只说了一句话：“他欠我的。”
记者还提到了楚曜，他还在工地打工还债，那些裸贷的人盯得很紧，他逃不掉。
妈妈还在精神病院，情况没有好转。
新闻很快过去了，超市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这条不起眼的社会新闻。
我推着购物车，继续挑菜。
番茄很新鲜，鸡蛋在打折，牛奶买一送一。
我拿了该拿的东西，去收银台结账。
走出超市时，夕阳正好。
金色的光洒在街上，温暖又明亮。
我拎着购物袋，慢慢往家走。
手机响了，是新认识的同事，约我周末一起去爬山。
我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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