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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太累了，谁也没开灯，也没发现沙发后的尸体。
各自回房洗漱后，二楼陷入沉寂。
但我知道，妈妈没睡。
两点半。
妈妈披着睡袍出来了。
她手里端着温水，站在二楼栏杆旁，盯着一楼客厅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向我的房间。
她以为我在里面赌气。
“叩，叩。”
敲门声很轻。
“晚星，睡了吗？”
没人回答。
妈妈叹了口气，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哭声，才松了口气。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门板开口。
“妈知道你没睡。你还在气头上，妈理解。”
“但是晚星，你也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咱们做人要讲道理，今天要不是你突然闹那么一出，妈也不会凶你。”
“你看你妹妹，为了顾及你的感受，当众要把留学基金让给你。”
“你做姐姐的，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
“只要你明天早上乖乖起来，给妹妹道个歉，吃口蛋糕，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妈也不想跟你计较。”
我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对着空气表演慈母。
要是以前，我肯定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冲出来抱着她道歉，发誓再也不生病了。
可是妈。
这一次，我真的没法给你道歉了。
因为死人没法说话。
而且，我也并不觉得我有错。
如果说有错，那我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在这个家里多活了三年。
“妈。”
顾念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穿着真丝睡裙，光着脚站在走廊尽头。
“姐姐还是不开门吗？”
她走过来，挽住妈妈的手臂。
“姐姐可能觉得，只要她闹得够凶，我们就会妥协吧。”
“毕竟……她以前只要一晕倒，我们就什么都依着她了。”
妈妈盯着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厌恶。
“是啊，都是惯的。”
“以为有个病就能拿捏全家？做梦！”
妈妈拉过顾念安，声音提高了几分。
“以后她的药停了！我看她没病没灾的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想死就让她去死好了，死了正好给家里省钱！”
“走，安安，回去睡觉。别搭理这个疯子。”
两人背影消失在主卧门口。
走廊灯熄灭。
世界再次归于黑暗。
我站在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才发觉原来我与这个家始终有着遥远的距离。
妈，你的愿望实现了。
我的药停了，我也死了，终于给家里省钱了。
我终于成了你口中那个“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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