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美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谢允十二岁那年，谢云书决定送他去城内最好的书院就读，让他接触更多的学问和同龄的伙伴。谢允起初有些抗拒，舍不得涵青庄的自在，更舍不得离开父母。秦昭华温言开导他：“好男儿志在四方，总不能一辈子守在父母身边。书院里有许多博学的师长，有志趣相投的同窗，你会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每逢休沐，便可回家来。”

谢云书则道：“学问之道，需切磋琢磨。你在家中虽可读书，但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去书院，是去学习，也是去历练。”

谢允最终被说服，背着母亲精心准备的行囊药囊，带着父亲赠的一方旧砚，去了书院。起初确有些想家，但很快便被书院里新鲜的课程、丰富的藏书和同窗间的辩论所吸引。他课业出色，尤其算学常得师长夸奖；性情磊落，不骄不躁，在同学中也颇有人缘。只是每月归家，总爱腻在母亲身边，看她在药圃忙碌，或是央着父亲讲些衙门里遇到的实务案例，眼中满是求知的光芒。

时光荏苒，转眼谢允已在书院读了三年，到了十五岁上。这年秋天，他参加童子试，轻松过关，成了秀才。消息传回涵青庄，自然又是一番欢喜。但谢允自已却似乎并未特别兴奋，反而在归家后，向父母提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有些意外的请求。

“父亲，母亲，”少年身量已与父亲比肩，面容褪去稚气，显露出清俊的轮廓，眼神明亮而认真，“儿子想……暂停学业，去外面游学一段时间。”

“游学？”谢云书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儿子，“你想去哪里？游学何为？”“儿子尚未想好具体去处。”谢允语气恳切，“或许是江南，或许是川蜀，也或许是北方。儿子读了许多书，也听父亲兄长说过许多地方风土、民生利弊，但总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儿子想亲眼去看看，各地的山川形胜，风土人情，民生疾苦，百姓技艺……也想寻访一些精于实学的先生，比如精通水利的，擅长营造的，甚至……精通医术。”他看了母亲一眼，补充道，“儿子并非厌倦学业，只是觉得，若一味埋头书斋，即便将来侥幸得中，怕也是空中楼阁，于国于民无切实益。儿子想先‘行万里路’，再‘读万卷书’，或许对日后如何‘致用’，能有更真切的认识。”

一席话，说得谢云书与秦昭华都沉默下来。他们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少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孩子真的长大了”的感慨与隐隐的骄傲。

“你可知，游学在外，风餐露宿，艰辛备至？且世道并非处处太平。”谢云书缓缓开口。“儿子知道。”谢允点头，“儿子不怕吃苦。也会谨慎行事，不去险地，不惹是非。儿子……也跟姐姐学了些辨识草药和应急处理小伤小病的方法。”他看向秦昭华，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母亲配的那些药囊，儿子一定会随身带好。”秦昭华看着儿子，心中虽然万般不舍与担忧，却也知道，雄鹰总要离巢才能翱翔。她沉吟片刻，看向谢云书：“云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