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美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秦昭华微微一笑：“路途远些怕什么？一家人在一起便是。怀安大了，正该随你多见识些地方风物，于他学业未必是坏事。至于韫儿，”她看了一眼在乳母怀中咿呀学语的女儿，眼神温柔，“她自出生，还未出过京城。江南烟雨，洞庭波涛，让她从小看看，也是好的。”

谢云书凝视着她沉静含笑的眉眼，心中那点因分离可能带来的忧虑与不舍，渐渐被一种更坚实的温暖取代。他的昭华，总是这般，在他稍有犹疑时，便用最平淡也最有力的话语，为他廓清迷雾，指明方向。

“只是要辛苦你了。”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湖广湿热，与京城、江南皆不同。你身子虽已大好，但我总放心不下。”

“我又不是泥捏的。”秦昭华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况且，我自已便是大夫，知道如何调理。倒是你，独在异乡为异客时，才需多加保重。”

两人相拥片刻，都未再言语。离别在即，但这次离别，是携家带口、共同奔赴新的天地，少了凄惶，多了憧憬，虽也有对未知的些许忐忑，但更多的是并肩前行的笃定。

接下来的日子，谢府上下开始忙碌地打点行装。秦昭华将京城府邸的诸项事务一一交割清楚，该变卖的变卖，该寄存的寄存，只带上必要的书籍、衣物、药材，以及她视若珍宝的那些医籍手稿和那枚“坤”印。谢云书则忙于交接公务，拜别同僚师友。

最不舍的，当属谢怀安。国子监的学业尚未完成，骤然离京，意味着他要暂时告别熟悉的环境。但他并未流露太多情绪，只是更加沉默地帮着母亲整理行囊，或是抱着妹妹在庭院中散步时，会指着庭院里的一草一木，轻声对懵懂的韫儿说：“妹妹，记住这里，这是我们在京城的家。”

秦昭华看在眼里，寻了个机会，与他长谈。

“可是舍不得京城？”她问得直接。怀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舍不得同窗。但……儿子知道，父亲外放是正事。而且，”他抬起眼，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清明，“母亲曾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湖广人文荟萃，山川壮丽，儿子随父亲前去，亦可增广见闻，体察民情，未必不是好事。”

秦昭华欣慰地拍拍他的手：“你能这样想，便好。学问不只在高墙之内，更在天地之间。此番前去，你父亲身边正需帮手，你也可学着些实务。”

离京那日，天色微明。老郡王妃等几位至交长辈遣人送来程仪，谢云书一一谢过。府门前车马肃立，仆从井然。秦昭华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韫儿，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居住数载的府邸朱门，心中并无太多留恋，只有一种踏上新程的释然与隐隐期待。

谢云书扶她上了最宽敞舒适的马车，又将谢怀安安顿好，这才翻身上马。车帘放下前，他透过缝隙，深深看了秦昭华一眼。秦昭华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