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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秦昭华拉住他，声音平静，“初产，还早。你先让人去请稳婆，通知茯苓准备。我自已再走动走动。”

谢云书哪里肯让她独自走动，坚持扶着她，在黎明微光中的庭院里缓缓踱步。秦昭华的阵痛渐渐密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呼吸平稳，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指点丫鬟将备好的药材最后检查一遍。

稳婆很快来了，一切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秦昭华被扶进产房时，回头对守在门口、脸色发白的谢云书笑了笑：“放心。”

产房门关上。谢云书在门外廊下来回踱步，双手紧握，指节捏得发白。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秦昭华压抑的闷哼和稳婆低声的指导，他觉得每一刻都无比漫长。福伯端来茶水，他碰也不碰；谢怀安下了学匆匆赶来，也被他挥手赶到一旁书房去等着，不许靠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日上三竿，再到午后。里面秦昭华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吃力，却始终没有惊慌的哭喊。谢云书的心揪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喘不过气。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让她再经历一次生育之苦？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冲进去时，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午后的沉闷！

谢云书浑身一震，猛地冲到门边。几乎同时，产房门被打开一道缝隙，茯苓满脸喜色地探出头：“老爷！夫人生了！是位小小姐！母女平安！”

巨大的狂喜与如释重负瞬间淹没了谢云书，他腿一软，竟险些站立不住，连忙扶住门框。稳婆抱着一个裹在红色襁褓里的小小婴孩出来，笑道：“恭喜老爷，添了位千金！小姐个头不小，夫人吃了些苦头，但一切都好，精神也还行。”

谢云书颤抖着手接过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襁褓。孩子刚刚哭过，小脸还红扑扑的，眼睛紧闭着，皱巴巴像只小猴子，但在他眼中，却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奇迹。他贪婪地看着，几乎移不开眼。

“夫人呢？我……我能进去看看昭华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夫人刚收拾妥当，有些疲累，但说想见老爷。”茯苓笑道。

谢云书小心地将孩子交还给稳婆，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轻轻推门进去。

产房里已经收拾过，血腥气被浓烈的艾草和药草香气掩盖。秦昭华半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头发汗湿地贴在脸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正含笑望着他。

谢云书几步走到床边，握住她伸出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汗湿。他心中又是一痛，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重重一吻：“昭华……辛苦你了。”

秦昭华摇摇头，目光投向稳婆怀里的孩子：稳婆将孩子抱过来，放在秦昭华身侧。秦昭华侧过头，细细端详着这个她拼尽全力带来世间的小生命，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伸出虚软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嫩嫩的脸颊。

“像你。”她轻声对谢云书说。

谢云书仔细看看，又看看秦昭华，笑道：“眉毛像你，鼻子嘴巴像我。”他忍不住又将孩子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依赖地贴着他，让他的心化成一滩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