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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不是了。”谢怀安挺直脊背，“父亲说，明年或许可以让我去六部观政学习。”

秦昭华心中微叹，时间过得真快。她拉着儿子的手：“无论何时，在娘心里，你永远都是孩子。有了弟弟或妹妹，爹娘对你的疼爱，一分也不会少。”

谢怀安点头，耳根微红，眼中却满是暖意。

孕期过得比秦昭华预想的要平稳许多。或许是心境不同，或许是调理得当，除了最初几月的倦怠和偶尔的孕吐，之后便是一切顺遂。腹中的孩子似乎格外体贴，并不如何折腾她。谢云书将能推的应酬尽数推掉，每日归家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她的状况，陪她用膳，听她讲讲白日看了什么书，药圃里又开了什么新花。夜深人静时，他会将耳朵贴在她日益隆起的小腹上，试图捕捉那细微的胎动，每当感受到那一下有力的踢蹬，便会露出孩子般惊喜的笑容，絮絮地对着腹中孩儿说话，全然不见朝堂上那位沉稳持重的谢御史模样。

秦昭华常常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这个男人，在外是国之栋梁，在家是她的天，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如今，更将成为一个新生命全心依赖的父亲。这份认知，让她对腹中的孩子，也充满了更多温柔的期待。

她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医药之事，只是更加谨慎。偶尔会为谢云书调配一些安神舒缓的香囊或茶饮，也会指点茯苓炮制些适合孕妇调理的平补药膳。那枚“坤”印，被她妥帖收好，只在夜深人静、独自抚腹与孩子“交谈”时，才会取出，轻轻摩挲，悄然传递给这个新生命。

冬日过去，春日来临。秦昭华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渐渐不便，但气色却极好，肤色莹润，眼眸明亮，浑身散发着一种静谧而丰盈的美。谢云书的目光追随着她，常常看得出神，眸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迷恋。

“昭华，”他有时会拥着她，在庭院中慢慢散步，低声说，“我时常觉得，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

秦昭华倚着他，感受着腹中生命的律动，微笑道：“彼此彼此。”深时分，秦昭华开始着手准备生产事宜。她自已是医者，深知其中关窍，更明白京城高门大户中，妇人生产往往规矩繁琐，易生变故。她不愿惊动太多人，只让谢云书请了两位口碑极好、经验丰富的稳婆提前入府熟悉环境，又将自已信得过的茯苓和另一个沉稳的丫鬟安排在身边。产房就设在她平日起居的暖阁隔壁，按照她的要求布置得简洁明亮，通风良好，备足了热水、干净的布巾，以及她亲自配制的、用于提气、止血、安抚的各种、药汤。

谢云书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全权交给她安排。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他会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紧张：“昭华，我怕……”

“怕什么？”秦昭华安抚地回握他，“我自已便是大夫，知道如何才是最好。你且在房外等着便是，莫要乱了方寸。”

话虽如此，真到了发动那日，谢云书哪里还能坐得住。

那是一个夏初的拂晓，天际刚泛出鱼肚白。秦昭华在睡梦中被一阵规律的宫缩痛醒。她并未惊慌，只静静感受了片刻，确定是要临盆了，才轻轻推醒身旁浅眠的谢云书。

谢云书几乎是立刻坐起来，睡意全无，立刻就要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