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美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这日，谢云书下朝归来，脸色比平日更沉凝几分。他将秦昭华唤至书房，屏退左右。

“今日朝堂上，有人借江南盐案旧事，含沙射影，说我‘手段酷烈，牵连过广’，又隐约提及宿县防疫时，曾用‘来历不明之方药’，虽未指名，其意昭然。”谢云书声音平静，眼底却有寒光闪动，“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

秦昭华心下一凛：“冲我来的？”

“是，也不全是。”谢云书道，“冲我，是因我碍了他们的路。冲你，或许是想寻个由头，既能打击我，又能……”他看向秦昭华，“探究你医术的底细。你那日救郡王妃，显露的手段，恐怕已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京城之中，对前朝秘辛、奇方异术感兴趣的大有人在。”

秦昭华沉默片刻，道：“我行事已极为小心。用药皆有常用汤药，即便有些方子思路奇特，也总能在古籍中找到相似记载。至于那印章……”她抬眼，“除了你我，无人知其真正玄妙。他们纵然怀疑，也无实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谢云书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开始凋零的树木，“陛下圣明，暂不会听信这些无稽之谈。但你我需更加警惕。尤其是怀安，他在国子监，难免听到些风言风语。”

提到儿子，秦昭华眼神柔和下来，却又带着一丝忧虑：“怀安懂事，自有分辨。只是这京城……终究非久留之地似的。”

谢云书转身，握住她的手：“昭华，你可曾后悔随我回京？”

秦昭华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既选择与你并肩，刀山火海亦无悔。只是，我们需早做筹谋。你在朝，需固本根基，既行正道，便不惧谗言。我在内，会更加收敛，非万不得已，不再显露医术。那印章与清平署的探寻，也暂且搁置。待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经此一事，我倒觉得，我们或许不必总是被动应对。你的政绩、我的医术，皆是实实在在救民济世之本。只要根基扎实，些微波澜，撼动不了根本。或许……我们该让怀安，多接触些实务，多见些民间疾苦，而非仅仅困于书斋与京城繁华。”

谢云书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你所言极是。我正有此意。明年若有机会，我想谋个外放的实缺，哪怕是偏远些的州县，只要能做些实事，远离这是非漩涡。怀安也大了，该去看看真正的山河百姓了。”

夫妻二人再次达成默契。接下来的日子，谢云书在朝堂上愈发稳重，上奏对有理有据，专注于漕运改良、边备整顿等实务建议，多以事实回应，不卑不亢。秦昭华则彻底沉寂下来，除了偶尔去老郡王妃等几位真心交好的老封君府上探望，几乎不出二门，只专心教导谢怀安，打理药圃，研究医理，将那枚“坤”印深深藏起。

然而，他们想暂避风雨，风雨却未必肯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