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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华如获至宝，捧着木匣回到驿馆。谢云书深夜方归，见她房中灯还亮着，进来便见她正对着一本摊开的册子和那枚印章凝神思索。

“有重大发现？”谢云书洗了把脸，在她身边坐下。

秦昭华将陈氏笔记中的关键内容一一转述，越说眼睛越亮：“谢云书听得神色凝重：“如此说来，我们猜对了，”那印章确与“清平暑”有关。

她眼中闪烁着一种谢云书熟悉的、专注而充满挑战光芒的神采，那是她沉浸思绪中才有的样子。

“你有几分把握？”谢云书问。“”秦昭华实话实说，“需要反复斟酌，”和本地大夫一起研究新的汤药“嗯。”秦昭华看向他，“最好，是像杨老爹儿媳那样的病症、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医者的决断与沉重，“但或许，也是唯一能更快找到救人法子的途径。当然，且有风险说清。”

谢云书沉默地看着她。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将未知的、药方用于人命，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但他也知道，疫情不等人，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百姓，或许等不到明天。良久，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我信你。但此事，必须慎之又慎。方子需我们一同推敲，给病患的用开汤药，也要万分谨慎。明日，我让人去寻访病患，并详细告知用药方的风险。若真有愿意一试……我们便尽力而为。”

夜色深沉，驿馆外是灾后尚未恢复元气的宿县街巷。而室内，烛火映照着两颗为解民困、也为探寻古老谜题而紧密相连的心。他们面前，是泛黄故纸与一枚冰冷印章构成的巨大谜团，也是横亘在生死之间的。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有了彼此的支持与共同的信念，那迷雾深处，似乎也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可能通向光明的路径。

宿县的夜，比江宁更静，静得能听见驿馆外残存积水的滴答声，和远处零星传来的、灾民临时棚户区里压抑的咳嗽。空气里那股灾后特有的、混杂着淤泥、消毒石灰和隐隐病气的味道，透过窗棂缝隙，顽固地渗进来。

秦昭华的房间里，灯烛燃得只剩短短一截。桌案上，陈氏那几本脆黄的手抄笔记摊开着，旁边是她自已整理出的、密密麻麻写满药材名称的纸。那枚古拙的“坤”印，静静躺在硕台旁，在跳跃的烛火下，沉暗的质地流转着幽微的光泽，底部那几个古篆，如同只沉默的眼睛，凝视着试图破译它秘密的人。

谢云书处理完紧急公文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秦昭华以手支额，对着那堆故纸和印章，眉头微蹙，陷入了长久的沉思。烛光在她清瘦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却像是有什么在激烈地碰撞、燃烧。

他没有立刻打扰，只是轻轻走过去，为她披上一件外衫。“夜深了，明日再想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