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美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难道，这枚印章，真的与清平署某种药方有关？而外曾祖母手札中提到的“永和三年江左大疫”，其症状描述，与这次疫情竟有几分相似！

她再往下看，手札记载却戛然而止，秦昭华握着印章，望向窗外依旧阴沉的夜空。江南这场大水，冲垮了堤岸田舍，那枚印章的线索，是否散落在州府之间。

她想起白日里谢云书提及，为勘验水情、统计损失，已派人分头查阅各州县库藏的历年舆图、水文乃至地方志书。那些故纸堆里，会不会有关于前朝“清平署”，或者永和三年大疫的只言片语？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她需要借助谢云书查阅旧档的机会，去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这不仅仅是为了探寻印章之谜，或许，也能为应对眼下这复杂疫情，找到更有效的药方。

只是，谢云书此刻正为赈灾防疫焦头烂额，她该如何向他提及这有些“不着边际”的请求？

正思忖间，房门被轻轻推开。谢云书带着一身水汽和疲惫走了进来，见她独坐灯下，手中握着印章出神，便放轻了脚步。

“还没歇息？”他在她身旁坐下，自然地将她微凉的手纳入掌心，“可是今日那病患棘手？”

秦昭华顺势靠向他坚实的肩膀，将手札上的发现和自已的猜测，缓缓道出。没有隐瞒，也无需夸张，只是平静地陈述。

谢云书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待她说完，他沉默片刻，才道：“所以，你想借查阅各地旧档之机，寻找可能与‘印章’或清平署相关的记载？”

“嗯。”秦昭华抬眼看他，“我知道此事渺茫，或属徒劳。但……万一有所发现，或许于当前疫情有益。即便无益，能解了这印章之谜，于我而言，亦是了一桩心事。”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当然，若你为难，或觉不合时宜，便罢了。赈灾防疫，才是当务之急。”

谢云书抬手，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心。“你总是这般，想帮忙，却还要先顾虑是否添了麻烦。”他语气带着疼惜，也有一丝无奈的笑意，“查阅旧档，本就在公务范畴之内。只是如今人手紧缺，文书复杂，需得有个由头，派专人细细检视。不如这样，”他略一思忖，“我便以‘防疫之情、以资借鉴’为由，行文各州县，让他们在整理灾情档册时，一并留意与医药、疫病相关的古籍旧志，誊抄或送至江宁汇总。你便可名正言顺参与检阅。只是……难免又要劳神。”

秦昭华眼中泛起光彩，握紧了他的手：“这法子好！劳神不怕，能做些有用的事便好。”

窗外，夜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夫妻二人依偎在灯下，一个为浩繁公务和万千生民悬心，一个为尘封之谜与眼前疫病劳神。前路依旧艰难，洪水未退，疫情未清，印章之谜更是云山雾罩。

但这一刻，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在这风雨飘摇的江南之夜，竟也生出一种风雨同舟、心魂相契的暖意与力量。

长夜漫漫，而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