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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秦昭华以“久闻江南药铺，有名贵的药材，特来观看”为由，由谢云书安排、由本地药铺大夫引领，拜访了名单上最大的一家药商铺“济世堂”。

药铺主家见她是个气度沉静、谈吐不俗的妇人，又听老大夫夸赞她制药颇有些成效，并且是京城“苏氏药铺”的主家，戒心便去了三分。江南药商与各地同行常有买卖来往，并不稀奇。

秦昭华举止得体，只问些药材鉴别的问题，偶尔提出一两个颇为内行的见解，令那主家也刮目相看。参观库房时，她状似随意地留意着药材的堆放、进出记录，尤其关注那些标有“有盐成份药材”、的货架。她发现，这几处药材的消耗记录与旁边其他常用药材相比，比例有些多，且堆放区靠近侧门，管理似乎也更为松散。

在参观一处用存放药材货架上，她注意到不同于寻常药材碎屑的、更细腻的洒落地上，且空气中有股极淡的、不属于药材的咸腥气。她借着俯身查看药材成色的机会，用帕子极快地沾了一点那白色结晶，不动声色地收起。

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多时辰，秦昭华便礼貌告辞，未露丝毫破绽。

回到府中，她将沾了结晶的帕子交给谢云书。谢云书立刻让心腹师爷秘密查验，果然与“盐”质地相似。

与此同时，根据秦昭华提供的库房布局、侧门位置等细节，谢云书派人日夜监视，果然在几日后深夜，抓到了“济世堂”利用药材车夹带大量私盐出库的证据。人赃并获，顺藤摸瓜，迅速牵出了一串相关药商、及地方两名收受巨额贿赂的盐务官吏。

江南盐政贪污案，就此揭开。谢云书雷厉风行，证据确凿，上奏朝廷。龙颜震怒之下，一批贪官被连根拔起，盐的制度得以整顿，盐价渐平。

此案震动江南，谢云书“谢青天”之名不胫而走。而他那位沉静寡言、却在此案中提供了关键线索的夫人，也渐渐为人所知，只是传言大多模糊，只道谢夫人精通草药，观察细微，颇具慧眼。

尘埃落定那晚，谢云书回到后衙，见秦昭华正坐在灯下，翻阅着一本新得的江南医家古书。烛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眉眼安然。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将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口气，满是疲惫，也满是释然与庆幸。“昭华……”他低低唤她旧名，这次，多亏有你。”

秦昭华放下书册，抬手覆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指尖微凉。“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她微微偏头，靠向他，“只是经此一事，那枚印章的疑问，倒让我更想弄明白了。前朝‘清平署’，若真是如史书所言，只是炼药场所的，为何会有‘坤’字印章，且材质描述与我所持这枚如此相似？外曾祖母手札，我总觉得，其中或有些隐情。”

谢云书直起身，走到她对面坐下，神色也郑重起来：“你怀疑，那印章或许与真正的、‘清平署’传承有关？

“只是猜测。”秦昭华道，“史料多为后人撰写，成王败寇，难免失真。若‘清平署’最初并非如此，而是在朝代更换、权力斗争中逐渐变质，那么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比如某些药方、或许会通过、隐秘的方式传承下来。这枚印章，可能就是某种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