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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落脚之处
抵达江宁那日，是个阴天。城墙不及京城巍峨，却另有一种历经水汽浸润的厚重与沧桑。城中河道纵横，石桥如虹，白墙黛瓦，人烟稠密，市井喧嚣中透着股活力的生气与京城那种端肃的权力交织的繁华截然不同。
谢云书并未直接进城，而是带着秦昭华和福伯，绕着城西一处颇为僻静的巷子，在一座小小的，带着个巴掌大的，天井院落前停下。院子很旧，墙皮剥落，门扉吱呀作响，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这是我一位故交早年置下的产业，久无人居，暂且落脚。"谢云书推开院门，对秦昭华解释道；"此地僻静，少人打扰。姑娘可安心住下。"
秦昭华明白，这是他为她安排的暂时容身之所，也是隔离，他要去赴考，要去博他的前程，不可能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表妹"。这里，就是她"苏禾”身份的开始，也是她必须独立面对的新起点。
她点了点头，屈膝行礼，"多谢表兄安排。预祝表兄今科高中。"
谢云书看着她，目光在她沉静的眉眼间停留片刻道：此地虽偏，但米粮杂物，福伯会定期送来。邻里若问起，便按路引上说。江宁不比京城，但耳目亦杂，姑娘...谨慎为上。"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轻薄的布包，"这些银钱，姑娘且用着。
布包里是几块碎银和一张小额银票。不多，但足够她支撑一段时日。
秦昭华没有推辞，接过，再次郑重道谢："表兄大恩，苏禾铭记。
谢云书没再说什么，只让福伯将她的简单行李搬进院中那间稍好的屋子，又低声嘱咐福伯几句，便转身拿着包袱离开了小院，背影很快消失在小巷口，秦昭华站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听着远处隐隐约传来的，感受着南方潮湿阴冷的空气包裹住自已。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昭华如同最寻常的租客，深居简出。她将小院仔细打扫干净，在墙角种下几棵易活的青菜。用谢云书留下的银钱，买了最必需的米粮油盐，又添置了简单的针线布料。她开始学着像一个真正的贫家孤女那样生活。自已生火做饭，缝补浆洗。
偶尔有邻居妇人好奇探问，她便接着准备好的说辞，低眉顺眼地应答："投亲不遇，暂居于此，等远房表兄科考后再做打算。她容貌清秀，举止安静，出手不阔绰却也知礼，渐渐也就无人多究。
白日劳作之余，她便拿出那几页手抄的曾外祖母手札和那枚古拙印章，在灯下反复琢磨。手札上的记述零散隐晦，拼凑不出完整的线索，只隐约指向前朝某个掌管宫廷秘藏，身份特殊的机构，以及一些关于"信物"，传承的片段。印章上的古篆和模糊刻字，她翻遍在旧书摊能找到的所有石篆刻书籍，也未能完全破译。只大致判断其材质特异，年代可能非常久远，甚至于前朝。
母亲，曾外祖母..她们究竟留下什么?这印章真的只是一个有些年头的旧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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