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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京城的消息
秦昭华被他看得心一中紧，知道自已可能"表现"过头了，她连忙低下头，绞着衣角，嗫嚅道："我。我胡说的，表兄莫怪..”
谢云书紧紧盯着她低垂的头顶，半晌，眼中的灼热慢慢平息，化为更深的思量。他没有追问，只是缓缓将舆图收起，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温和了些："姑娘博古通今，谢某受教了。此法~甚有道理。"
他没有揭穿，也没有深究，仿佛真的接受了她那漏洞百出的解释。但秦昭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夜里，山风呼啸，破庙四处漏风。秦昭华裹着谢云书让给她的，略厚些的旧披风，靠在冰冷的墙边，闭目假寐。她能感觉到，另一侧，谢云书似乎也久久未眠。翌日继续上路，气氛微妙地变了。谢云书依旧话不多，但偶尔会就沿途所见的风土人情，地理植被，随口问秦昭华几句，不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平等的交流。秦昭华小心翼翼地回答，尽量让自已的"见识"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偶尔“懵懂”，偶尔能说出点个人意外的细节。
福伯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场的变化，看向秦昭华的眼神少了些最初的疏离防备，多了些不察觉的温和。又行数日，人烟渐稠，已近江淮地界。这日午后，他们在一个小镇打尖，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安郡王通敌案，已于三日前彻底爆发!皇帝震怒，下旨彻查，安郡王及其心腹数十人已打入天牢，家产查抄，府邸封禁。牵连官员，商贾数十人。京城风云骤起。
秦仲廉在狱中"急病身亡"，死亡不明。秦月娇作为涉案家眷，被判没入教坊司。秦府其余人等，流放的流放，发卖的发卖，百年世家，顷刻间烟消云散。消息是茶棚里南来北往的客商高声议论，带着猎奇的兴奋和事不关已的唏嘘，秦昭华握着粗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指节用力到泛白。热茶泼出来些许，烫红了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父亲…死了。那个曾对她漠视，纵容庶妹夺她嫁妆，最后关头还想推她顶罪的父亲，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狱中。恨吗?似乎并没有中心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空荡荡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秦月娇。教坊司。前世她病死在破庙，秦月娇携款潜逃不知所踪，这一世，秦月娇却要落入那比破庙更不堪泥沼里，命运的车轮，果然彻底转向了。
"客官”，你的茶凉了，可要续上?"上茶小厮吆喝声惊醒了她。
秦昭华猛地回过神，发现谢云书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并无安慰，也无探究，只是那样看着，仿佛在等她消化这迟来的，关于“前世”的终局。
她深吸一口，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冰冷涩意，对上茶的小厮摇了摇头，然后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下去。苦涩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却也让她彻底清醒。
秦家，真的完了。"秦昭华，"也彻底死了。从现在起，她只是“苏禾”。
"表兄，"她放下茶杯，声音还有些微微的沙哑，却已平稳，我们...何时能到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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