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美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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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谢云书，混入城外官道上熙熙攘攘的随着人流向未知的南方，迈出了第一步。

晨风拂着她额前的散落的碎发，带着旷野气息，胸口，玉佩和印章贴着皮肤，一温一凉。前路漫漫，凶吉未卜。

但至少，她挣脱了那美丽而腐朽的牢笼，将命运，握在自已的手中。

青布马车颠簸在官道泥泞里，将京城的巍峨与硝烟远远抛在身后，马车内空间狭小，秦昭华和谢云书分坐马车两侧，中间放着一个粗布包袱。福伯坐在马车外面赶着车，偶尔会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两人很沉默。离京的紧张感尚未完全褪去，新的，未知的旅途沉甸甸压在心头。秦昭华透过马车帘缝隙望着外面飞掠而过，略显荒凉的初冬景色，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指头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此刻，坐在这个散发着淡淡霉味，奔向不可知远方马车内，她才有了一丝脱离牢笼的真实感，随之而来，却是更深的茫然与警惕。

她不再是秦府大小姐，甚至暂时不是秦昭华了。谢云书为了她准备的假身份，“路引”上写的是，她是一个父母双亡，投靠远亲的孤女，名叫"苏禾"。而谢云书，则是她的远房表兄，一个赴江宁赶考的书生。

"苏姑娘"，谢云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打破了车厢内窒息的寂静。"此次南下，路途遥远，多有不便。谢某与福伯皆是男子，照应也许有些不到的地方，还请姑娘多担待，他称呼的是"苏姑娘"，并非"秦姑娘"。秦昭华心头微凛，立刻明白这是提醒，也是划界。从现在起。，她必须彻底忘记"秦昭华。"

谢..表兄言重了。她垂下眼睫，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温顺怯懦，符合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的身份，“是苏禾拖累表兄了。

谢云书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刻意低垂的，显得有僵硬的脖颈上停留一瞬，没有再多言，只道："前头驿站休息。姑娘若有需要，可告知福伯。"

他的态度客气疏离，带着一种审视的打量。秦昭华知道，他虽然同意带她走，但并未全然信任。毕竟，一个能在家族倾覆前夜果断脱身，甚至似乎早在预谋已久的深宅小姐，怎么看都不简单。他带她，或许有几分当日照顾的情分，更多的，恐怕是权衡利弊下的选择一个知晓他部分秘密，且同样需要隐匿的人，带在身边，某种程度上比放在未知处更"安全"，

她需要证明自已的价值，不仅仅是累赘。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枯燥而艰辛的赶路，为避开可能的追查和眼线，他们走的并非最快捷的官道，而是时常绕行小路，夜宿荒村野外，甚至有时错过住宿的地方，便在马车中或破庙将就一夜。吃食更是简单粗糙，干粮就着冷水便是常事。秦昭华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前生今世，她即便落魄，也未曾真正风餐露宿，身体的疲惫和不适是真实的感觉，但她一声未吭。谢云书和福伯怎么做，她便学着怎么做，甚至做得更细致。主动收拾碗筷，留意水源是否干净，在福伯咳嗽时默默递上水囊。她将属于"苏禾"的怯懦沉默扮演得恰到好处，却又能让人感觉到一种不合时宜的，沉静的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