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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和他卑微的祈求。
心，还是被刺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
但我知道，我必须斩断这一切。
我迎上他的目光，
“殿下能忘。”
“草民，为何不能？”
前世，他能为了柳惜颜，忘了我们的情分，忘了我的救命之恩。
这一世，我为何不能为了自己，忘了他？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我的营帐。
那背影，萧瑟，孤寂。
甚至带着几分狼狈。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也隔绝了他。
我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桌上那盒桂花糕，还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我起身，拿起食盒，走到帐门口。
一把，将它扔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淡黄色的糕点，瞬间被皑皑白雪覆盖。
眼不见，心不烦。
这一世，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我的路，在山川，在草木，在万千病患。
不在他萧景琰的方寸之地。
绝不。
我刚坐下，帐帘又被人从外面掀开。
不是萧景琰，也不是林远征。
是柳惜颜。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名贵的狐裘。
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眼角眉梢，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得意。
“黎姐姐。”
她柔柔地唤我，声音里满是关切。
“我听说殿下他从你这儿气冲冲地走了。”
她走到我面前，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何苦呢？殿下千金之躯，怎经得起你这般折腾。”
我抬眼，静静地看着她。
“说完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
“姐姐，我只是担心”
“柳小姐。”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
“此处是三军医帐，非后宅庭院。”
“你我之间，也早已不是姐妹相称的关系。”
“请回吧。”
她被我堵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黎芜！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终于撕下了伪装，声音尖利起来。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仗着有几分医术，就想攀龙附凤的贱民！”
“若不是我”
“若不是你什么？”
我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我的身高比她高出半个头，气势上，足以将她完全碾压。
“若不是你前世给太子下药，让他误以为与你有肌肤之亲？”
“还是若不是你，在我入宫后，日日挑拨，夜夜陷害？”
柳惜颜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我笑了，
“我还知道，你那镯子里的迷情香，是你花重金从南疆买来的。”
“我还知道，你假意送我安神汤，里面却放了致人昏沉的药物。”
“柳惜颜，”
我凑近她，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鬼魅。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清清楚楚。”
她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也是”
她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不可能！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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