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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笑了，道：“王太太的胞姐，这会子还不走，这要在上海逗留多长时日呢。前儿我和你表哥应王老爷这约去了趟王公馆，那洋楼真真气派，听说是从刘吉生手中买的，他们家的王太太和老姨太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我正犯糊涂不知应称呼哪一位王太太，误把老姨太太当成她妹妹了，王老九说旁边那位才是，所幸没闹出个笑话来。”春和跟着大奶奶笑了。

大奶奶道：“你素日自诩识人无数，竟也有难倒的时候，那老姨太太也是同王太太一起嫁与了平遥静升王家，如今丧了寡，子女都去了香港，她跟着胞妹来上海避难，自从北平被占领后，那边是保不住了，那么大的院子，听说只有几个管家看着，他们乡下的那些佃户田亩都叫日本人掠夺去了。已经坏成这样，那当地的官府还是时不时地来借粮食，动辙几万担，靠着他们几仓的粮食养军队，如今都被吃穷了，迫不得已搬到外地来避难。”

大奶奶回头又对春和道：“你去问问三奶奶去不去，她若去就让三奶奶替我吧。我这两天精神有些乏。能推的都推了。”春和答应着出去。

三房奶奶正在绣着鞋面儿，望望钟，还不到睡觉时间。春和在院外和冬和说着话，春和道：“你家小姐和奶奶都在屋里吧？”

冬和只道：“奶奶在屋里呢。”

屋里果然传来三奶奶的问话：“谁在外面说话呢？”

春和笑着进去，道：“三奶奶，大奶奶着我过来问您，明早王公馆的老姨太太要抹骨牌，您去陪一趟不？”

三奶奶放下鞋面道：“既是大奶奶有求，你回大奶奶就说明早我过去。那府里我是常去的。”春和答应着转身要出门。

三奶奶从榻上起身道：“你且略站一站。冬和把那一只鞋面拿给春和。”

冬和忙从门口台阶上弹起来进去取了三奶奶指定的鞋面，三奶奶道：“这个鞋面你带回去给你们大小姐，图案也带着，大小姐绣完再送来。”

春和听了接过来应声离开，回去向大奶奶汇报后，又携着鞋面至紫荑的厢房来。

紫荑正伏于书案看书，春和怕吓了她，低低唤了声：“姐姐。”

紫荑抬头见是她，便道：“我母亲气消了，她睡了吗？”

春和走过来，道：“姐姐放心吧，大奶奶没生气。大老爷回来了，刚王公馆的人来电话，老姨太太闷得慌，明儿三奶奶去作陪。”

紫荑不自然道：“哦。还有其他事吗？”

春和因递把鞋面递过来，道：“三奶奶托我把鞋面送来，这是图案。三奶奶说姐姐有工夫科做做，”

紫荑合上书，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道：“好久没动过针线了，也不知还会不会。”

春和见大小姐心事重重，心疼道：“姐姐，要不要明儿我还是还给三奶奶，就道是姐姐最近身体不造。”

紫荑支起身，勉强笑道：“不要紧，就当是温习功课，和三奶奶学了这么久苏绣，就是没学到家，感觉会毁了这只鞋面。”

春和见紫荑心里藏着事却又不说，只得退出来自个回去睡觉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