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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小河哟,清清的河

更新时间:2014-04-03 11:49:59 来源:网络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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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小河,打西边来,又匆匆向东流进了大深山,不知经过多少周折,终于冲出了黄虎港,与壶瓶山的渫水胜利会师,最后汇入了湖南的四大水系之一——澧水。家乡的小河哟,竟然是澧水的源头!

也许是她很平凡,也许是人们与她太亲近的缘故吧,家乡人至今连名儿也没给他取一个。这清凌凌的水一进入我们的村子,就被称之为“河”。你只要说“河”或“河里”,谁都知道是指这条河,直到她跑出五公里外,过了像一道石门的峡谷——风洞口,人们便称她为“下河”了。

年过半百,稚童时的经历在我头脑已少有痕迹,但外婆带我去下河走亲戚的事是怎样也抹不去的。记忆中那是我第一次与小河亲密接触,好兴奋,好新奇。外婆告诉我,我的祖先不知哪朝哪代,带妻儿老小寻到了这里,便再也不愿走了。他们建房子,垦荒地、造水田,从此生生不息。不知是我公公的公公,还是我公公的公公的公公,用石头垒河坝,栽柳树护河堤,造出了好多水田。一次发大水,他在河边加固堤坝,被一浪更大的洪水卷走了……怪不得河边有那么多的古老的柳树,还有那么长长的堤坝,我的祖先真了不起。

出了风洞口,再往下过两道小溪就是我们要去的亲戚家了。我们的光临,让那家女主人——哑巴奶奶喜出望外,竟连夜下河捞鱼。第二天,我一早起来便见一个木盆里装满了五法八门的鱼,至今我不知道这些鱼在书上叫什么名字。他们教我的是:长长的柳根、圆圆的团鱼、又肥又笨的娃娃鱼、多鳍的红翅冠、多彩的花鱼、肉滚滚的思茅鱼、多骨的岩爬鱼儿、一根独刺的土洋鱼、锯齿状背鳍的锯花鱼……我忙不迭伸手去抓,手突然像被针刺一般,疼的我哇哇直叫,哑巴奶奶指着那肉红色的鱼连连摆手,其他人告诉我那种鱼叫“王山蜂”它的几根长须能蜇人。

开饭了,在这简陋的草房子里,我第一次吃到了如此鲜美的鱼,在大人的谈论中,我还第一次听到了关于我的一个“惊天秘密”。

1960年是我国最困难时期,乡亲们把那个年代称为“吃草的年代”。当时父亲随其他年轻劳力外出搞建设,母亲跟一批老弱在家里搞集体食堂。那时,一个成年劳动力每天只能吃上几两红薯、包谷粥、菜叶汤等,我就在这下河的食堂宿舍出生了,母亲含着眼泪说:“娃呀,你来的不是时候,活着是受罪啊!”有几个好心的老人连忙劝她说:“你不用担心,这粮食是少得可怜,但这河里的鱼总是捞不完的啊”。

从此,他们每晚轮换捞鱼,给母亲补充营养,还真把我给养活了哩。后来食堂散了,我家才搬到距小河约五六公里的六塔界下的半山腰。尽管那时很幼稚懵懂,我还是听的鼻子酸酸的,下河、鱼、乡亲、母亲,这是怎样的一种恩情啊?

后来上学了,恰巧学校就设在这小河边,这可把我乐坏了,特别是夏天,午休前的一节课最难熬,只要听得一声铃响,我们一个一个像饿极了的小羊被放出栏一般,冲出教室,直奔河边,三两下脱了个精光,扑通扑通跳进水里,整个水潭便一片欢腾……放学后我们还不死心,偷偷跑到老师不易发现的水潭泡上一阵,好几次差点被老师搂去了衣裤,第二天免不了挨一顿训斥。谁禁得住那明晃晃、凉悠悠的河水的诱惑?难怪一个“屡教不改”的罪名硬是让我背了十年之久!

真正深入“下河”还是在我十四岁的时候,现在时隔四十年了。那天我母亲病了,我去接当地的一位草药医生,听说他到下河采药去了。为了让母亲在日康复,也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前进的目标指向了下河的更深处。我顺流而下,时而跳石凳,时而踩木桥,有几处还非脱了鞋蹚水不可。

越往下山谷越狭窄,树木越茂密,到得一个叫白岩壁的地方再往下走,那鬼斧神工的山峰更是错落有致,那几人才能合抱的树木随处可见,那河水格外清澈,水里的鱼儿成群结队。曾听人说在这里见到猴子,千万不要惹它,不然它准让你气破肚皮。这回真的遇见猴群了,我大气也不敢出,哪敢惹它?逃离很远了还心有余悸。偶尔还能听到砍柴伐木声……这一切都显出一种浓重的古朴、原始的味道,我甚至怀疑那“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的诗句就是在这里吟诵出来的。

后来我参加工作了,正好这下河三个生产队有十几个学生,需要办一所学校,我就成了这所学校聚所有职务于一身的唯一的老师了。我把一个队里曾经储备粮食的仓库,改成了一间教室、一间卧室兼办公室,、一间小厨房。我就这样勉强开学了,当时的困境可想而知,能解决的问题我自己解决,能克服的困难尽量克服,可是,学生的座位我实在无法解决了。

那时的下河,已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每天上上下下的人无法统计。有砍树放排、赶筒子的;有砍了树自己建新房子的;有砍树做成板枋、床梃卖钱的;有砍树烧炭的;有用农药毒鱼的;有用雷管炸药炸鱼的;有用专用滚钩捕捉娃娃鱼的;有捕野兽野禽的……一时间,山里大树日渐少了,林里动物日渐少了,水里鱼虾日渐少了,水面水鸟水禽日渐少了……

我终于按捺不住,一个可怕的设想冒了出来:何不也砍一棵树来解决一下学生的座位问题?

一个星期天,我邀了一个伙伴,在一个很好的位置找到一棵没被人发现的大楠树,两人足足砍了一天才将它砍到。就是这根楠树解决了十张座位的木材和木工工钱的难题,还为学校添置了一个讲台、一块小黑板和一把办公椅。我当时很得意,满以为自己是下河的有功之臣。

我和小河是一种怎样的不解之缘啊?现在,我竟又住到了这条小河的岸边了,每天都能聆听到河水流淌声。下河的学校早已拆并了,我在镇上又工作了三十多年了,每次回家,我多想沿着小河走走看看,但每次都没能走下去,就像一个伤透了父母心的孩子不敢回家一样。又一次我下足了决心,也只走到风洞口边,明明知道再迈一步就能见到我魂牵梦绕的下河,可是我就是迈不出这一步,我害怕啊!

我害怕见不到清澈见底的河水和水里悠闲自得的游鱼,而见到的是浑浊的泥沙和白色的垃圾;我害怕见不到坚固的河堤和古老的柳树,而见到的是荒芜的残田和垮塌的山体;我害怕见不到遮天的古树和嬉闹的猴群,见到的是残存的树桩和动物的血迹……

我在头脑里一次又一次确认儿时对小河的记忆,但那美丽的画面总是随着一颗楠树的倒下而击得粉碎。于是,我开始多梦了,在梦里我千万次的呼唤:“家乡的河哟,清清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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